是灰犀牛,还是黑天鹅?——特朗普执政的第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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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元竹

4月20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经执政三个月。

在第三个月中,他足不出户,与来美国访问的外国元首频频会见,实现了他在第二月中所说的,希望更多外国领导人能访问白宫,这样安排会使美国在谈判更具优势,也能体现美国力量的愿景。貌似收缩战线,实则不时出击,以守为攻。

继续围绕为美国人民创造财富和就业工作

(一)频繁举行和参与各种推动就业的活动

3月底,特朗普宣布批准石油管道项目,签署优先服务电视广播就业通告,参加由女性和小企业主参加的圆桌会议,举行预防毒品滥用座谈会,参加妇女充权研讨会,等等。3月27日的白宫备忘录写道:总统与国会、政府各部门,尤其是全体美国人民一道来废除每一项不必要、伤害就业的政策和法规。特朗普则自己在推特上说,今天的工作是一系列工作的一部分:就是为美国人民创造就业和财富,只有动员全体妇女参与,才能使让美国的再次伟大成为可能。

(二)颁布法令改善贸易环境

3月份,特朗普签署了两项贸易行政令:一是要求评估美国与其他国家的所有贸易逆差,并将评估结果用来制定贸易政策;二是加强对现有反补贴和反倾销的惩罚力度。他在白宫说,会对所有贸易违规调查,采取法律行动阻止贸易违规行为。他还在自己的Twitter上写道,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逆差和工作机会流失负有责任。

这期间,特朗普还在白宫召集国家的一些最高就业机会创造者与内阁五个部长及其机构一起讨论,以提升美国总统授权企业为美国人民创造就业岗位和提升工资的经济环境目标。特朗普坚持认为,对纳税人的道德义务要求我们必须使政府更加精简和更加负责。白宫拟提出的《联邦政府改革和减少联邦平民劳动力综合规划》旨在回归联邦政府的最初意图:提供统一的国防,促进普惠的福利和保护市场自由。

(三)创造就业机会初见成效

两份有关就业的报告显示,2017年以来白宫已经推动创造了60万个就业岗位,其中13.5万个是在建筑业和制造业中创造的。3月份,福特汽车公司宣布将在美国投资12亿美元来保护和创造4000个工作机会。特朗普签署了总统令,将美国置于能源独立,给美国就业创造者更低价的能源来实现企业发展。他采取历史性措施实现国际贸易公平竞争。让美国再次伟大意味着美国的家庭和企业会有更多的就业、更多的机会和更多的增长。4月5日,特朗普在Twitter上又一次强调,“买美国货,用美国人”。

白宫有关文件说到,随着本届政府历史性地唤起了经济信心,就业岗位正在回来,经济正在增长—这仅仅是开始。

以中东和远东为重点应对国际局势变化

(一)置国家安全为最高优先目标

面对国际局势的变化,4月初,白宫说道:总统的最高优先目标是确保美国人民的安全和国家的安全。总统号召一切文明的国家与美国一道结束叙利亚的屠杀和血腥,结束所有形式和所有类型的恐怖主义。政府祈求上帝给予美国人民智慧来面对这个充满困境的世界。政府为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和亡灵祈祷,只要美国坚持正义,和平一定会实现。

为了实现国家安全目标,第三个月里,特朗普主持召开战略和政策的负责人会议,与国土安全部长见面,会见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和经济委员会主任,与军方领导人共进晚餐。

(二)高度重视习近平主席来访

4月6-7日,特朗普和夫人与习近平主席和夫人彭丽媛共进晚餐,并率领一个扩大的多边团队与习近平主席会见。他在Twitter上写道,荣幸地欢迎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来美国。

(三)通过外国领导人来访凸现其外交政策重点

从3月29日至4月7日,特朗普分别会见了丹麦总理、埃及总统、约旦国王。白宫认为,会见丹麦总理,以加强两国之间并肩抗击伊斯兰国的统一战线;会见埃及总统,加强与美国有关联盟之间的关系,有效控制伊斯兰国的威胁。特朗普在Twitter上写道:我会见了埃及总统,重温了历史上建立的合作伙伴关系。至于会见约旦国王,白宫写道,今天总统要见约旦国王,自反伊斯兰国以来,约旦就成为美国重视的合作伙伴,两国将一道维护中东和世界和平。这期间,特朗普还会见了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会见北约秘书长,主持与北约秘书长的扩大的多边会谈。

重申美国的价值观

特朗普执政第三个月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他和他的团队把美国价值观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这在竞选期间是他反对的东西。4月14日,白宫写道,这是美国人民的希望季节。这一周,犹太人家庭庆祝逾越节,复述上帝拯救犹太人的故事。这个复活节,基督徒庆祝耶稣复活和永恒救赎的承诺。美国是一个有信仰的民族。只有人们互相信任和相信上帝,才无往不胜。这期间,特朗普说道,必须强调保护美国人民深信的人权和其他价值观念的重要性。国务卿蒂勒森也在不同的场合说道,美国的价值观相当明确,它们的确占据所有讨论中的核心位置。美国的价值观内嵌于各种各样的谈判中,并且是真正引导如何进行合作的观念。

与国会有摩擦也有合作

(一)废除奥巴马医改方案受挫

为了推动废除奥巴马医改方案,特朗普访问了由医疗保险和医疗救助中心署长Seema Verma主持的医疗小组会议,会见众议院自由小组成员,组织由卡车司机和执行官参加的有关医疗健康试听会等。在将医改方案提交国会前,特朗普在推特上写道,“经过七年的奥巴马医疗噩梦,今天终于成为一个自己可以选择的伟大计划了。”还说,“这个医改方案,成本高、可选择机会少,只能使事情越来越恶化,必须废除。”共和党旨在废除奥巴马2010年《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包括:取消对各州医疗救助(Medicaid)的扩张,将补贴由基于收入转向基于年龄,废除强制投保条款、改为保费惩罚等。如果这些目标实现了,这基本废除了奥巴马医改。但是,3月24日下午,由于无法获得足够支持,在最后一刻,特朗普要求取消表决,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宣布撤回原定当天下午表决的新医改议案。

(二)“禁穆令”路转峰回?

医改受挫是“禁穆令”两度遭司法冻结后,特朗普兑现竞选承诺和施行“新政”再度遭重挫。这说明,在司法受挫之后,他又在国会受挫。美国现行体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利益格局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目前的问题是,是他破坏制度,还是他将受到制度限制。3月27日,一份呈送联邦上诉法院的意见书显示,德克萨斯等13个州对新版“禁穆令”表示支持,认为,新禁令是国会赋予的权力,符合美国宪法。上诉法院将于5月8日举行听辩。

(三)不时得到国会支持

3月21日,他签署国家航空与航天局过渡授权法案(S.442),批准航天局2017财政年度195亿美元预算方案,要求研究2033年送人去火星的可行性,所批准195亿美元预算比2016财年多2亿美元。这是一个得到两党高度支持的法案。

4月10日,国会以54票对45票批准了特朗普提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尼尔·戈萨奇的任命,对此白宫欢欣鼓舞:随着戈萨奇的宣誓就职,成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特朗普完成了他竞选中最重要的一项承诺,大法官斯卡利亚将由一个保守、公正的人来继承,他将保护美国的自由和宪法。特朗普参加大法官戈萨奇的宣誓就职仪式。

讨论与思考

(一)是灰犀牛,还是“黑天鹅”?

起初,特朗普出其不意地当选让人们感觉到他是一只“黑天鹅”。三个月来的执政,他围绕“让美国再次伟大”这一国内就业和国家安全主线,积极推动扩基础设施投资、税收体制改革、阻止非法移民,以及沿袭前任战略和做法布局应对国际问题:“重建美国军队”,似乎让人感到:特朗普在言行上更像一只“黑天鹅”(小概率事件),在政策上倒是更像一头“灰犀牛”(大概率事件)。“让美国再次伟大”、扩大就业、加强基础设施投资、深化税收体制改革、扩大美国国防力量,这些貌似大概率事件,仔细想起来,可能比那些小概率事件更能影响全球。仔细分析特朗普的每一项政策,对中国潜在的影响都是深远的。

(二)是“修昔底德陷阱”,还是其他?

如果把“让美国再次伟大”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放在一起思考,就不是简单的“修昔底德陷阱”可以解释的:特朗普面对中国的崛起,回应的不是战争,而是“让美国再次伟大”,用的是吸引人才、资金和贸易孤立主义、直接“经济战争”、直接军事威胁和间接“军事战争”来与中国竞争。特朗普的逻辑是,推动经济增长和扩大就业要依靠基础设施建设和国防工业发展。为此,他必须改革对美国不利的国际贸易政策和消除美国的贸易赤字。这些都值得我们从战略上进一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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