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金融的温度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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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云

谁不知,金融是经济的血脉。可能树大招风,有人对金融用诗话埋怨道:“我和寒风走散了/它在大声呼喊/我在急切张望/不知是谁把我们撕碎……”这诗本没有多少诗意, 惟有经过金融“上刀山下火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悟。

经年一别,曾经缺少温度与情感的金融,何时是归期?

最近,参加一个金融交流活动, 我的同桌,一半是搞实体企业的,一半是来自虚拟的金融部门。可能彼此都遭遇过不快,现在让他们坐在一起,肯定有点冤家路窄。这时有人开腔:“实体企业都是被你们这些金融家玩死的。”有人干脆骂道:“金融都是被你们这些企业家逼疯的。”

我怕人们在酒桌上闹起来,就乐哈哈引用法国女作家乔治·桑写给钢琴家肖邦的第13封情书中所言:“我们彼此的心,红得已超过希农城堡的葡萄酒了。”人们不知我安何心,有人端着酒杯申明:“今天的酒,我们可没有女作家的那种雅兴。”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让他们统统把酒杯放下:“你们看看自己面前的酒,怎么都是黑色的?为什么我们彼此的心,见不到希农城堡葡萄酒的红色呢?”我知道,此刻将它饮下去,大家一定会比喝一杯苦酒更苦,于是我一本正经起来。

就像前不久,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已经给我们提了新要求,可谓打了一剂强心针。这次对经济运行的判断,破例将“稳中向好”改为“稳中有变”,同时强调做好“六个稳”,即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

如何理解这“六个稳”?千万别从字面上理解,稳金融仅排在第二位。笔者认为稳就业是基础,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是手段,稳预期才是目的。在这里, 稳金融显然列为手段中的第一位。可见做好当下金融工作,是何等的重要。在金融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和客观的判断, 这就要求我们“促改革调结构”的根本措施不能动摇。

当务之急,“稳金融”就是要坚持“两手抓”,既要稳住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更要在此基础上稳住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强调的, 他的讲话已给我们一个定心丸。在中国经济走上高质量发展道路的背景下,民营企业遇到当前的困难和问题是不可避免的。总书记在讲话中一再重申了“两个毫不动摇”这一基本方针,释放了正本清源、提振信心的强烈信号,强调一定要打破“卷帘门”、“玻璃门”、“旋转门”等隐形壁垒,解决好为民营企业做好服务,特别是中小企业融不到资的问题。

总书记还指出,对于民营企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些不规范行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按照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来处理,让企业家卸下思想包袱,轻装前进,一心一意办好企业。可以说,总书记的讲话回答了所谓“历史原罪”问题的解决办法。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既给民营企业家吃了“定心丸”,也给金融机构和金融管理部门吃了“定心丸”……

人们见我说得很中肯,一开始的粗吼大嗓,已经变成细语小声, 各自只顾自己低头喝酒。见状,我觉得这好似喝“闷酒”,不行!

那么,这杯“稳金融”的酒, 我们到底怎么喝下去呢?

对金融部门来说,我觉得这杯酒应该喝出——感情。从“稳金融”角度,不能让金融再是一个冷面杀手,而是知冷暖有感情,以此稳定融资、稳定信心、稳定预期。因为金融市场具有脆弱性、敏感性和外部性,2018年以来经济金融指标变化已经充分反映出这些特点。尤其是近期国内金融市场波动加剧,稳住股市、汇市和债市等金融市场以及金融体系至关重要。如汇市,受美元指数走强和贸易摩擦等因素影响,人民币汇率波动加剧, 再次临近“7”的心理关口。所以,稳住金融市场,就是要在加强金融监管的同时充分考虑金融机构和市场的承受能力,还要把握好力度和节奏,防范发生“处置风险的风险”。对具体业务和领域,不采取“一刀切”和急刹车的办法,而应新老划断,区别对待。具体说:

提高思想认识。推动形成对民营企业“敢贷、能贷、愿贷”的信贷文化。“敢贷”就是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建立尽职免责、纠错容错机制,加快制定配套措施,修订原有不合理制度,激发服务民营企业的内生动力。“能贷”就是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信贷资源向民营企业倾斜, 制定专门的授信政策,下放审批权限,单列信贷额度,确保对民营企业始终保有充分的信贷空间。“愿贷” 就是要充分考虑民营企业的经营特点,重新审视、梳理和修订原有考核激励机制,使从事民营企业业务的员工所付出的精力、所承担的责任与所享受的考核激励相匹配,充分调动其积极性、能动性。

完善约束机制。把业绩考核与支持民营经济挂钩,优化尽职免责和容错纠错机制。2018年前三季度单户授信1000万元以下()小微企业贷款增长19.8%。充分发挥保险资金长期稳健投资优势,允许保险资金设立专项产品参与化解上市公司和民营企业股票质押流动性风险,不纳入权益投资比例监管。目前已有3只专项产品落地,规模合计380亿元。

拿出真金白银。就是要努力加大不良资产处置,盘活信贷存量,推进市场化法制化债转股,建立联合授信机制,腾出更多资金支持民营企业。到2018年三季度,债转股签约项目214个,签约金额1.8 万亿元,落地项目131个,落地金额近4500亿元,这些项目中既有国有企业,也有民营企业。对出现股票质押融资风险,特别是面临平仓的民营企业,在不强行平仓的基础上,“一户一策”评估风险、制定方案,采取补充抵质押品等增信方式,稳妥化解其流动性风险。从总体情况看,银行业金融机构目前都能稳妥处理股权质押风险,没有出现平仓踩踏。此外,综合运用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渠道,充分调动信贷、债券、股权、理财、信托、保险等各类金融资源。

降低融资成本。就是要多措并举降低民营企业融资成本,督促金融机构减免服务收费、优化服务流程、差异化制定贷款利率下降目标。截至2018年三季度,18家主要商业银行(5家大型国有银行、邮储银行以及12家股份制银行)对小微企业平均利率6.23%,较一季度下降约0.7个百分点,城市商业银行、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分别降低了0.280.85个百分点,微众银行等互联网银行对小微企业的平均利率下降了1个百分点。

而对实体企业来说,我觉得这杯酒应该喝出——温度。从“稳金融”角度,不能让金融再是一个冷血动物,而是懂得温柔体贴有温度,以此稳定外贸、稳定外资、稳定投资。近年来,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有所改善,但没有得到根本好转,与企业的需求、期望相比还有差距。特别是当前受国内外各种因素影响,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比较突出,甚至有所加剧。

以实体经济为本。一方面, 货币和信贷政策要继续做好“加法”,稳健的货币政策要保持松紧适度,把好货币供给总闸门,继续优化流动性的投向和结构。进一步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加大对金融机构的正向激励,使流动性能够更有效率地注入实体企业。一方面,财政和税收政策要真正做好“减法”。“稳金融”不能仅将目光局限于货币信贷政策这一总量性政策,还应推进其他各项政策协同发力。特别要尽快将“减税降费”等改革措施真正落到实处,减轻企业和个人负担, 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发挥财税政策在扩内需中的重要作用。同时,财政政策更加积极,与金融政策、产业政策形成合力,为稳投资筑底托底。要以国家融资担保基金成立为契机, 充分发挥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的作用,进一步改善“小微”、“三农” 融资环境。

以总书记的话为遵循。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特别强调逐步降低融资成本,这就要求我们对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一视同仁、同等对待。评价一个企业,不要看它的所有制,不要看它的规模大小,主要还是看它的治理结构、风险控制能力、技术发展水平和市场需求情况。要明确规定,银行在信贷政策、信贷业务和内部考核方面,不得有任何所有制歧视。更不能搞简单化“一刀切”,要客观对待民营企业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实施差异化信贷政策,采取精细化、有针对性的措施,帮助民营企业摆脱困境。

具体来说,主要有三类情况: 第一类是企业在环保、安全生产、产品质量等方面出现突然性风险事件。对这种情况需要“一企一策” 进行逐一研判,帮助采取化解和改进的办法与措施。第二类是出现信用违约的情况。比如,企业贷款或者债券到期还不上,这个问题今年以来比较突出。要求银行和企业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起面对困难,分析具体原因,不简单断贷、抽贷和压贷,避免给企业造成致命打击,也减少银行自己的债权损失。第三类是对于出现民营企业家涉嫌违法或配合纪检监察调查等事件的,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强与地方政府的汇报、沟通,千方百计保障民营企业生产经营,稳定民企就业和信心。相关银行业金融机构要组成债权人委员会,采取一致行动。对上述情况,我们在不断总结经验,也积累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办法,将不断完善和推广。

以完善机制为动力。要求我们尽快建立民营企业融资成本管理长效机制,制定民营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贷款利率压降目标,加大监测力度。银行要通过内部资金转移定价优惠、贷款流程管理优化、提升差别化利率定价能力、下调转贷利率、减免服务收费等方式,缩短民营企业融资链条,清理不必要的“通道”和“过桥”环节,合理管控民营企业贷款利率水平,带动降低总体融资成本。

坐在一张餐桌上,无论是虚拟还是实体,金融机构和实体企业本质上都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这就需要我们各自进一步提高站位,树立“银企命运共同体”的意识和思想,要充分认识到金融与实体经济共生共荣的关系,实体经济是金融的根基,金融是实体经济的血脉, 为实体经济服务是金融的天职,是金融的宗旨,是金融立业之本,也是防范金融风险的根本举措。服务民营企业是银行的战略性业务, 成长潜力极大,占的比重会越来越高。可以说,民营企业好则金融好,民营企业兴则金融兴,帮助民营企业渡过难关,就是帮助金融业迈过打好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攻坚战这个重大关口。

话说回来,最佳的“稳金融” 是什么,不就是一半清醒一半醉。亦如这日日斟出一杯微甘的苦酒, 不太少,不太多,以微醉为度,送给人间,使饮者可以哭,可以笑, 也如醒,也如醉,若有知,若无知,也欲死,也欲生。

那好吧,就让我们一起举杯,为了这个美好的“稳金融”——干杯!

作者单位:浙江省发改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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