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4.0”与“一带一路”融合发展——访泰国驻华大使毕力亚·针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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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超

泰国是东盟成员国中第一个与中国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国家。至今,中国已经连续6年成为泰国的最大贸易伙伴。泰国是中国在东盟国家中第三大贸易伙伴。 2019年泰国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将致力于“推动可持续发展的伙伴关系”。

第三方合作是国际产能合作的新形式。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备忘录已于2018年5月签署,中日首个“一带一路”合作项目或是泰国首都曼谷的轻轨项目。

2 0 1 8 年赴泰国际游客中中国游客排名第一,达到1050万人次。

…… 

新年前,我向泰国驻华大使毕力亚·针蓬先生发出了“大使访谈”的邀约,他欣然应允。大使先生在采访前做了十分充分和认真的准备。他的团队参考了之前“大使访谈”的内容、形式以及拍摄地点等。在采访当天他刚刚结束了两个十分重要的会议,但是采访全程他神采奕奕,侃侃而谈, 时不时“秀出”几个发音十分标准的中文词汇。在采访最后,他祝福中国朋友们“猪年大吉、恭喜发财”。

毕力亚·针蓬大使先生邀约我们到访极具泰国特色的大使官邸并进行采访拍摄, 在采访开始之前, 他和我很亲切地聊了起来,“ ‘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推迟了你的采访时间到中国农历新年之后,是因为我要充分地准备。我认真研究了你提出的问题,你提出了很好的问题,这是一个高质量的访谈项目。你看到了我准备的内容和我的团队。今天,我有信心面对镜头。” 

“我非常重视‘大使访谈’ 的这次采访,因为一国大使代表他的国家。作为泰国驻华大使,我有责任加深泰中两国之间的相互理解和交流。泰中两国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但我们还是要时刻牢记泰国和中国是彼此最好的伙伴之一。两国从未有过争吵和冲突,相互信任,彼此依赖。” 

“微笑的国度” 

中国发展观察:毕力亚·针蓬大使阁下,很荣幸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在正式采访之前,我必须告诉您,我自己作为游客已经去过曼谷3次了。每次去泰国,我都有一些新的发现和新的感受。可以说, 泰国是中国人民相对了解比较多的国家之一,但另一方面,除了美食美景,人们好像对泰国知之甚少。作为泰国驻华大使,您希望如何向世界上其他国家来介绍泰国呢? 

毕力亚·针蓬:我想告诉全世界——泰国是“微笑的国度”。 我们发自内心欢迎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微笑。这就是我们在旅游服务业表现特别棒的原因。泰国人民友善开朗、热情好客,具有服务意识;泰国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压力,我们是友善的民族,没有敌人,不会与任何国家发生冲突。泰国历史上就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我们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我们不会强迫自己去微笑,也不会教育学生如何去保持微笑。“微笑的国度”是外国朋友赐予泰国的, 实至名归。

将中国视为国家升级转型的榜样

中国发展观察:感谢您的分享,我很喜欢“微笑的国度”,这个称谓可爱又温暖。现在我的问题要从泰国转到中国。您担任驻华大使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了,您对在中国的生活有何感受?中国人民和泰国人民有何不同? 

毕力亚·针蓬:其实这是我第二次在中国任职。我第一次来中国是23年前,那是1996年泰国驻上海领事馆成立,我担任领事。这次是我第二次到中国北京任职。

我在中国的生活见证了非常有趣的历史阶段,因为23年前的中国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记得我在上海的时候,也来过北京, 当时的北京并不像现在这样光彩夺目,高速发展。当时我甚至希望赶快回到上海,因为北京餐厅很少,知名品牌很少,没有三里屯,只有友谊商店。街道并不像现在这样整齐整洁,路上有很多自行车。但是现在在北京生活很方便,北京有各种各样的娱乐、美食、购物商场、步行街以及优质的中国制造产品。

我看到中国城市治理大幅改善,中国政府付出了很多努力。大城市在蓬勃发展,中国人民的生活变得富裕,生活条件得到了大幅提高。北京如今已成为世界上最有活力的城市之一,与巴黎、纽约、伦敦齐名。这是我第二次到中国任职后,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我希望更加深入地了解中国,深入了解中国是如何实现这么快速的发展,深入了解中国领导人是如何治理整个国家的。

中国发展观察:我了解到您的职业生涯非常丰富。您曾经到过世界上很多地方,包括派驻到中东。您有哪些独特的故事想和中国的读者分享吗? 

毕力亚·针蓬:我曾经两次在美国任职。1991年我第一次到美国是在联合国任职。第二次到美国是担任泰国驻纽约领事馆的总领事。

2012年到2014年我在中东地区担任泰国驻约旦大使。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有两次在美国工作,两次在中国,一次在约旦。简言之,尽管我的职业旅程中看起来有很多站点,但实际上我只去了三个国家: 美国、中国、约旦。比较而言,我对美国有相对多的了解, 对约旦的知识相对不那么多,因此到中东地区工作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我学习到很多中东地区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知识。中东地区历史悠久,但仍不能与中国相比。尽管我已经是第二次在中国任职,但我现在仍需要认真地研究中国。研究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如何获得如此伟大的成就,中国领导人制定的政策如何使中国经济繁荣、技术先进、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在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践行这种转型变革并不容易, 4 0 年间中国飞速发展。同时新技术、电子商务、新经济也在这里蓬勃发展。中国正在努力转型升级,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在泰国, 我们还在继续努力提高技术,以避免中等收入陷阱,人民可以获得更高的收入。我们将中国视为国家升级转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榜样。

与中国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第一个东盟成员国

中国发展观察:自1 9 7 5 年中国和泰国正式建交以来,两国在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都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两国的友谊也在不断增强。2012年4月中泰两国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泰国是东盟成员国中第一个与中国建立战略性合作关系的国家。近年来高层互访频繁。对于两国未来关系的发展,您是如何看待的? 

毕力亚·针蓬:泰中两国关系密切,这是基于频繁的高层互访及各个级别的全面合作。泰中两国是地区间和国际上彼此信赖的朋友。我相信两国间的关系还能在很多领域中得到进一步深化和发展。 

我们身处新时代,科学技术将是未来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泰中应协同两国的国家发展战略,例如, “泰国4.0”(Thailand 4.0)和“中国制造2025”等旨在转型成为现代化数字经济国家的战略。

在政治和安全领域,泰中两国应在国防工业的研发领域深化合作。泰国也可以作为东南亚地区零部件生产和武器维修的区域中心。

在经济领域,我们应该促进更多双向投资。很多人说投资是泰中两国关系的短板。我们应该确保投资者的利益能得到更好的保护,创造出更多成功的案例,以鼓励更多双向投资。泰国欢迎中国在泰国东部经济走廊(Thailand’s Eastern Economic Corridor)进行更多投资。

在社会和文化领域,我们应该进一步增强教育交流,培养在未来能成为两国交流桥梁的人才。此外,中国现在是前沿知识和职业教育的中心。泰国学生在中国进行高等教育后,不仅可以提升自己,同时能够更好地造福于他们的家乡以及更多人民。

中国发展观察:近年来,中国和泰国经贸领域交流合作日趋紧密,中国连续6年成为泰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泰国是中国在东盟国家中第三大贸易伙伴。截至2018年10 月,中泰双边贸易额为663.8亿美元,增长9.94%。您对未来两国经济关系的发展有什么样的期待? 

毕力亚·针蓬:我们应合作扩展泰中贸易和投资两个方面的工作。

贸易方面,推进泰中经贸联委会第六次会议的成果落实,重点扩展泰中贸易,达成2021年1400 亿美元贸易额的目标。这样做将提升泰中两国的战略经济伙伴关系, 并支持“泰国4.0”。“泰国4.0” 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进行补充,达到互惠互利。

具体而言,泰中两国可以更好地利用现有平台和机制增强两国的经济关系,比如中国商务部和泰国商务部之间成立的中泰贸易畅通工作组。这个平台可用于促进两国之间的贸易,并解决贸易相关的问题。

投资方面,据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统计,2018年,中国是泰国在全球中第三大投资国。2017 年,泰国是中国在东盟国家中第三大投资国。双方的投资显然还有更多发展空间。我们应该鼓励更多企业探索更多的机会,鼓励更多泰国投资人在中国寻找成功的机会,反之亦然。

作为2019东盟轮值主席国,要为未来创造动力

中国发展观察:2019年泰国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主题为“推动可持续发展的伙伴关系”,您认为中国-东盟合作机制为泰国带来了什么机遇?泰国作为轮值主席国, 将为东盟带来哪些新的变化? 

毕力亚·针蓬:东盟—中国合作机制不仅为泰国,也为更大的区域带来了机遇。在过去15年内, 东盟—中国战略合作关系为东南亚区域和平、稳定和繁荣做出了杰出贡献。

自2009年开始连续10年,中国一直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2017年,东盟和中国之间的商品贸易总额达到了4416亿美元。在2017年,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流动共达113亿美元,中国从东盟的对外直接投资第四大外部经济体跃为第三大。此外,在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定下,我们定下了共同目标,要在2020年达到1万亿美元的双向贸易额和1500亿美元的投资额。

中国旅客是东盟以外国际旅客的重要来源。仅泰国2018年就迎接了1051万人次中国旅客。中国旅客为泰国带来了超过181.25亿美元的收入。

中国现在已成为全球20个最具创新精神的国家之一。因此,东盟希望学习中国在科学、技术和创新方面的经验。我们期待着与中国在数字经济和电子商务方面进行持续合作,更好地将我们的中小企业融入全球经济。

最后, 东盟—中国教育合作一直是加深两国青少年和人民之间相互了解的重要平台。2 0 1 6 年, 约有8 万名东盟学生到中国大学留学。

刚才您也提到, 泰国作为2 0 1 9 东盟轮值主席国将致力于“ 推动可持续发展的伙伴关系”。首要目标包括数字与绿色东盟,互联互通的“无缝”东盟以及“万物可持续”的全方面可持续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决定要在2019年内议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

我们将在过去东盟主席国的基础上继续发展,为未来创造动力。我们会专注于促进共同目标的实现,即建立一个以人为本的社区, 不让任何人掉队并放眼未来。

我们会继续让东盟与外部伙伴,尤其是中国建立紧密合作关系,从而构建战略信任,并协同解决安全挑战。

如今地缘政治格局快速变化, 泰国和东盟将继续维护区域规范和共同利益,并加强以规则为基础的普惠性东盟区域架构和东盟中心地位,这将有助于实现区域内的和平稳定。

中国发展观察:泰国是“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您认为“一带一路”倡议为泰国带来了什么机遇?泰国又将采取哪些行动和计划,以更好地对接“一带一路”倡议与“泰国4.0”和“东部经济走廊”建设? 

毕力亚·针蓬:“一带一路” 包括“五通”,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一带一路”倡议为泰国提供了机会,使泰国在东盟、中国和“一带一路”合作国融入多极世界经济全球化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对所有人都有利。

我们的发展重点包括:第一, 凭借泰国独特的战略位置以及友好的商业环境和政策,“一带一路” 将对我们的国家战略发挥促进作用,加快推进泰国成为“一带一路”和东南亚区域在贸易、投资和交通等方面最重要的连通枢纽,更好地开展商业和旅游业。

第二,凭借着现代铁路、机场、海港等现存和预建的软硬件基础设施,以及与“一带一路”合作国家的政策协调,泰国是一个真正的连接东盟和中国的枢纽,是全球增长最快的20亿人口市场。

第三,泰国正朝着数字经济发展,并对金融法规进行现代化处理,以支持由金融科技和高端技术驱动的未来经济。我们已准备好为“一带一路”中的所有参与国家的金融一体化发挥重要作用,而非仅为东南亚区域。

最后,来泰国的旅客数量每年都在不断增长,这足以证明泰国会成为世界各国人民和各种文化融合之地。换句话说,泰国是促成民心相通的典范,并将进一步支持建设和谐繁荣的国际社会。

“泰国4.0”包括5个目标: 1.为泰国成为第一世界国家进行准备;2.发展技术集群和未来产业; 3.建设企业孵化器,并发展创新驱动型企业网络;4.通过18个省府级产业集群和76个省府强化国内经济;5.将泰国与东盟整合起来,并与国际社会接轨。这是让泰国摆脱中等收入陷阱的总体计划。

“泰国4.0”的目标与“一带一路”的重点融洽地相互适应与补足。为了更好地对接“一带一路” 倡议,泰国已经开始与“一带一路”成员国内的公共和私营合作伙伴展开合作,共同建设由5个关键S曲线产业和5个新S曲线产业组成的新增长引擎。

我们认定的5个S曲线产业有新一代汽车、智能电子、高端和医疗保康旅游、农业和生物技术、未来食品;新S曲线产业有机器人、航空和物流、生物燃料和生物化学、医疗中心和数字经济。

为了吸引我们的合作伙伴投资这些行业,我们准备了大量优惠激励机制,以及繁荣市场环境的经济特区——东部经济走廊。包括: 100%外国所有权,无国产化和出口要求,公司所得税豁免最长13 年,投资免税额扣除最高70%,给予土地所有权,以及新技术企业享有最高15年的减税期。

总之,“一带一路”必将加快促进泰国成为东南亚区域的新增长引擎。同时,“泰国4.0”将有助于“一带一路”,并深化融合发展。

中国发展观察:中国是泰国的第三大投资来源地。20 18年阿里巴巴、京东等中国企业均和泰国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议,投资领域包括数字业务、电子商务培训、智能仓储物流等,释放出中国企业助推泰国经济转型升级的信号。您觉得未来中国和泰国合作潜力最大的方向是什么?可能的挑战又是什么? 

毕力亚·针蓬:我认为泰中合作能做得更多的地方之一是探索并充分利用两国政策的互补性和双赢的战略。泰中两国都高度重视互联互通和可持续发展。

我想强调的是,泰国是中国— 中南半岛经济走廊的一部分,而中国—中南半岛经济走廊又是“一带一路”至关重要的部分。在2017 年金砖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对话会中,泰国和中国签署了“关于共同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泰国—中国高铁合作项目是“一带一路”倡议在东南亚区域内的另一个“实打实”的成就。

同时,泰国的东部经济走廊和伊洛瓦底江—湄南河—湄公河经济合作战略组织内的项目也是“一带一路”在东南亚区域的成果。

泰国和中国可以进一步讨论两国在泰国东部经济走廊和粤港澳大湾区之间潜在合作的政策,包括在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下进行贸易、投资和经济合作,同时可以规划并实施项目,以增强泰国东部经济走廊和粤港澳大湾区之间的贸易、投资和技术合作。

我想要强调一下,“中国制造2025”和“泰国4.0”之间是相互补充的,它们都着重于新技术的开发与创新精神。这个领域也非常适合两国的未来合作,比如进行更多专家的交流和培训。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拥有许多技术和创新领域的专家,而且在科学、技术和创新方面一直保持着高速发展。泰国地处东南亚重要战略位置,经济增长较快,有着开放的政策以及潜力巨大的初创企业。泰中两国可以依靠这些优势进一步推动双向投资。

中国发展观察:您可以跟我们谈谈泰国的基础设施发展规划吗? 比如公路、铁路、港口、机场、工业园等? 

毕力亚·针蓬:预计近期世界经济复苏和全球贸易量的增加将支持经济持续增长,而基础设施投资和个人投资的大幅增加,特别是对泰国东部经济走廊中包含的特定产业的投资也能帮助经济持续增长。

泰国东部经济走廊中的著名基础设施项目如期取得进展,其中包括高速铁路连接3号机场项目、林查班港三期开发项目、麦普塔普特港口三期扩建项目、北柳— 十九溪—景溪铁路复线项目、乌塔堡国际机场建设项目、曼谷—春武里城—芭堤雅—涟洽邦港口高速公路,以及涟洽邦港口—呵叻高速公路建设项目(2 8亿美元)以及东部经济走廊数码园等。

中国发展观察:近年来中国和泰国的产能合作已经迅速开展,比如泰中罗勇工业园,截至2018年已经入驻了100余家中资企业。您认为中国和泰国应如何更好地进行产能合作? 

毕力亚·针蓬:泰中都是发展中国家,面临相似发展任务。中国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致力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泰国遵循普密蓬先王陛下提出的“适度经济”理念,提出“泰国4.0”、数字泰国、东部经济走廊战略,制定未来20年国家发展战略。未来泰中双方可在发展理念、发展战略、发展举措等方面继续深入交流互鉴、取长补短,为各自发展注入新活力。

越来越多在中国的泰国企业与在泰中国企业的成功故事将会鼓励更多企业投资工业区。我刚刚参观了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的中泰崇左产业园,而园区内仅有一家泰国公司。今后我们会加强合作来鼓励更多泰国企业走向中国。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最大化现有机制,例如泰中贸易、投资和经济合作联合委员会,成为帮助提高产能的有力工具。

中日首个“一带一路” 合作项目或将是曼谷轻轨项目

中国发展观察:第三方合作也是国际产能合作的新形式。迄今中国已就第三方市场合作与日本、新加坡、德国等国达成共识。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备忘录已于20 1 8 年5月签署,据悉中日首个“一带一路”合作项目或是泰国首都曼谷的轻轨项目。请问您如何看待第三方合作?

毕力亚•针蓬:众所周知,泰国东部经济走廊是中日两国在第三国合作的重点区域。倘若这个项目能成功,它将成为一个绝佳的案例,证明“一带一路”倡议下的三方合作是透明的、普惠的,且在经济上具有可行性。

泰国是中日首个“ 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的有力支持者,有信心为中日合作提供优质平台、多种机会以及起到促进作用。泰国于2018年10月在北京举行的第一届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中多次提到这点。泰国东部经济走廊办公室秘书长卡尼·尚素攀先生以及项目高层管理人员均出席论坛。

守护泰中关系, 诠释“泰中一家亲” 

中国发展观察:泰国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成为了很多中国人民境外旅游的首选之地。2018年赴泰国际游客达到3800万人次,其中中国游客排名第一,达到1050万人次,同比增长了7%,创下新高。您对未来中泰两国在人民交往、文化交流方面有哪些期待? 

毕力亚·针蓬:泰中双方不仅是近邻,更是近亲,或者说是“泰中一家亲”。

泰国很高兴在不同领域获得中国人民的信任。首先,泰国是中国人民境外旅游的首选之地,近年来我们接待中国游客数量最多;其次,泰国是世界上海外华人人数最多的国家;中国境外最隆重的中国新年庆祝活动也是在泰国曼谷的中国城唐人街举行。

据估计,2019年中国赴泰国旅游的游客可达1220万人次,较2018年增加150万人次。泰国政府极为重视提升旅游质量,特别是保证旅客安全。旅行社和当地企业家要严格遵守安全规定。当局将根据法律法规严格审查和处理腐败问题。

除了将中国游客的落地签证费用豁免延长至2019年4月底外,泰国于日前引进了电子签证在线办理系统,来帮助中国游客通过www. thaievisa.go.th网站提交签证申请信息。该系统于2019年2月15日正式启用,在北京设立的泰国驻华大使馆将作为第一个在中国开放电子签证申请的使馆。2019年3月1日起,在中国设立的9所泰国驻中国总领事馆将全部启用该系统。

不仅是旅游业,其他方面的互访也拉近了泰中两国的关系。尤其是泰国皇室在加强两国关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自1981 年以来,诗琳通公主已经访问了中国47次。仅在2018年,她便4次访华,她对中国文化有浓厚兴趣和欣赏之情。

在政府层面, 泰中两国于2001年签订了《泰中文化合作备忘录》,在此基础上推动两国人民增进友谊。

中国发展观察:大使先生,您最喜爱的一句话是什么,这句话可以代表贵国的一种精神? 

毕力亚·针蓬:泰国的国家格言是,“为了民族,为了宗教,为了国王。”我认为这既体现了我作为泰国公务员的职责,又展现了泰国的民族精神。

对于国家而言,我真诚地相信,所有泰国人,就像中国人一样爱国,并将竭尽全力推动国家前进。

对于宗教而言,泰国是一个自由开放的社会。在我们的宪法中, 每个泰国人都享有其信仰和选择的权利,因此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泰国人都将竭尽全力保护我们的信仰和宗教选择。

最后, 国王是我们国家之魂,所有泰国人都敬爱我们的国王。我们的国王在国家历史和快速发展中的作用使之成为国家的象征和身份。

中国发展观察:提到国王,我了解到泰国国王玛哈·哇集拉隆功的加冕礼将于2019年5月举行。泰国的王室和中国的关系非常好。

毕力亚· 针蓬: 是的, 玛哈· 哇集拉隆功国王将于5 月加冕,正式成为泰国国王。之前在传统世俗角度上来说已经是国王了, 加冕仪式让他正式获得泰国国王的权力。

诗琳通公主热爱中国,了解中国文化,并将中国文化传播到泰国。她已经到访中国47次,我想泰国任何人到访中国的程度也无法与她相比。同时要感谢中国政府,为诗琳通公主的到来敞开了友谊的大门。公主可以说是中国最好的朋友之一。她很想学习中国文化,每次她走到哪里,媒体的聚光灯也会跟随着她,而热爱尊敬她的泰国人民也会经由媒体的报道等更加了解中国。

中国领导人会在公主的生日时为她送上生日蛋糕。泰国很幸运能拥有一位像诗琳通公主这样尊贵的人来促进泰中两国关系。诗琳通公主所到中国的每一个地方,她都会用笔记下来,每一件事都会记录下来。她手里总是拿着一个本子, 无论是去博物馆,还是在和中国领导人会晤,她都会做记录,回到酒店休息时拿出来学习和思考。她是我见过最勤奋的人。当她回到泰国时,她将访问期间的所见所闻汇集成书。我自己的书房里就有很多诗琳通公主的书。她写了很多关于中国的书,是对我们两国关系的历史记录。

整个泰国皇室也经常访问中国,玛哈·哇集拉隆功国王也曾几次来到中国,2013年他是王储的时候就曾随他的母亲王后一起来到中国正式访问。泰国皇室将泰中两国关系联接得更加紧密,让民众更好地了解中国。我记不清有多少泰国外交官曾到访中国,为两国关系做出贡献。

中国发展观察:非常感谢您的分享,我很感动,公主身体力行, 体现出一种极高人格魅力的领导力。

毕力亚·针蓬:我自己也曾多次陪同公主到中国各地出访,在旅途中我也学习到很多。例如,有一次我们到山西一个偏远的山村, 那里有一座2000多年历史的唐代建筑风格的寺庙。尽管公主每天都非常繁忙,但每次她来到中国,都请中文教师陪同,随时随地教她中文。我想,我们两国的关系正式因为有这样的人守护,才会如此紧密。这也是“泰中一家亲”的独特之处。

中国发展观察:我们的主管单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是中国最重要的智库之一,在“一带一路”倡议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您认为智库在一个国家政策制定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毕力亚·针蓬:智库是非常了不起的举措,对决策者有影响力的学者之间进行交流可以进一步增进相互了解和政治互信。关于“一带一路”倡议及其存在问题的坦率讨论打破了对“一带一路”的误解。如果有需要泰国大使馆提供帮助的地方,我们会竭尽全力。

作者系《中国发展观察》杂志编委、国研智库副总裁, 著有《新秩序:各国大使眼中的“一带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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