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整个春天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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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云

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在这个江南春天里,你是人间四月天。让我想起陆凯一句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此时的诗人,想到远方朋友,想到江南无物馈赠,那就寄上一枝梅花,欲把一整个春天送给你。

如此浪漫绝妙的情怀,澎湃涌动的春潮,瞬间将人秒杀。我将这个难忘诗境,说给朋友听时,他哈哈笑我“千万别书呆子!”因为他有一个同事,想借陆凯诗句向心仪的女神表白,不曾想女神听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懂,不就是说,‘你没房没车没存款,只有一副陪我到老的躯体’。”噢噢,一个多么可怕的领悟!就像一段时间以来,人们对投资格格不入。一说投资是经济发展的马车,有人就拿前几年“加大投资4万亿”说事,似乎时下中国经济所有的问题,都是投资惹下的祸。

这么一来,投资环境开始恶化,基础设施投资开始回落,民间投资开始一蹶不振。这样的话,你再多诗词熟稔于心,不能理论联系实际也是枉然。正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种缺乏投资的格局,终将是苦酒一杯。

不是吗?2018年上半年,中国投资下行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 曾有人为此发问,中国经济列车的动能还有戏吗? 

面对投资增速之变,2018年下半年以来,国家加大补短板政策支持力度,加快地方专项债发行进度,加快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审批速度。各部门各地区积极出台政策并狠抓政策落地见效,有力推动了一批重大建设项目的实施,基础设施、农业农村、民生等短板领域投资增长呈现趋稳态势。

在看到投资结构优化的同时, 我们必须看到投资增速有所下滑,当前我国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经济面临下行压力。这也敲响了中国投资的警钟,2019年稳投资已到了最关键的一刻:因为中国投资增长后劲不足,急需加大基础设施领域补短板力度,以此稳定有效投资。

——因为稳投资关乎中国经济的稳增长,这就要求我们千万不要误读陆凯诗话,对当下投资得有格局。

什么是格局?这里有一个故事:三个人在工地砌墙,有人问他们在干嘛,第一个没好气地说:砌墙, 你没看到吗?第二个人笑笑:我们在盖一栋高楼。第三个人笑容满面: 我们正在建一座新城市。出乎意料的是,十年后,第一个人仍在砌墙,第二个人成了工程师,而第三个人,是前两个人的老板。这个故事的道理很简单,告诉了我们什么是格局。

俗话说得好,再大的烙饼也大不过烙它的锅。你可以烙出大饼来, 但是你烙出的饼再大,它也得受烙它的那口锅的限制。我们所希望的未来就好像这张大饼一样,能否烙出满意的“大饼”,完全取决于烙它的那口“锅”——这就是“格局”的意义。

投资中我们急需有这样的格局,因为你的格局,往往决定着你投资的结局。大家一定知道索罗斯、巴菲特。相信稍微了解投资市场的投资者都知道这两位投资大佬的投资风格。

索罗斯喜欢把假的当真的来做,这位凭一己之力击败英格兰央行、将东南亚国家拖入火坑的金融狂人,在投资的“格局”上是多么的高深,道行非一般人可以比较。

而巴菲特一直秉承他的“价值投资”理念,在当年投资比亚迪的时候,提前发现价值进场,在高位撤离,完美收官。巴菲特分享经验是“暴跌进场,忘记时间,然后就是钱进口袋。”大到每一年、每一天的交易,小到每一分、每一秒的交易,都构成了市场波动的本身,如果以秒来呈现的话,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惊涛骇浪,可是以年为单位,任何一天的惊天动地都会显得波澜不惊。

投资需要大格局,这就要求我们登高望远,舍小取大,这样才能抓住大机遇大战略。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要改善投资和市场环境, 加快对外开放步伐,降低市场运行成本,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加快建设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推动我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年前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郑重提出,我国发展现阶段投资需求潜力仍然巨大,要发挥投资关键作用,加大制造业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加快5G商用步伐,加强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加大城际交通、物流、市政基础设施等投资力度,补齐农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短板,加强自然灾害防治能力建设。

——因为稳投资亟待拉高标杆提高站位,这就要求我们抓住当前投资的关键领域补短板,确保高质量的有效投资。

随着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强调“稳投资”,并不是要走过度依赖投资的老路,而是要在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加大投资力度,推动重点投资项目加快落地,确保重大投资项目符合规划、符合新发展理念和高质量发展要求,绝不能打着“稳投资”的旗号,盲目上项目,搞重复建设, 甚至继续上马落后产能项目。

不久前,韩正副总理到国家发展改革委调研并主持召开座谈会时强调,要进一步发挥好研究大战略、协调大政策、推进大项目、分析大趋势的作用,推动今年经济社会发展实现良好开局,要抓好稳投资各项措施,重大投资项目要符合规划,符合新发展理念和高质量发展要求,避免出现“半拉子工程”。

投资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提出,我国发展现阶段投资需求潜力仍然巨大,要发挥投资关键作用。根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部署, 各省区市召开的地方两会均明确要发挥投资关键作用,加大关键领域补短板、稳投资力度。

一方面在交通、水利、能源、生态环保、防灾减灾等领域确实存在诸多薄弱环节。这些重点领域的“短板”,是现阶段投资需求的潜力所在,也是影响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掣肘。随着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投资更加强调在补短板、调结构、强弱项上发挥积极作用。加大在这些领域的投资力度,精准聚焦短板领域,有利于解决中国经济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 进一步推动区域经济协调发展。

一方面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我们要优化供给结构,实现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就必须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发展服务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要推动供给水平明显提升,必须切实增加有效投资,加大制造业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加快5G商用步伐,加强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此外,中国经济要有效应对下行压力,同样有必要加快形成强大国内市场,进一步增强经济内生动力。

——因为稳投资最终得有重点项目落地,这就要求我们撸起袖子加油干,为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可靠保障。

今年春节上班的第二周,笔者就匆匆赶到成都,参加了国家发改委召开的补短板稳投资南方地区现场推进会。这里一提到南方,仿佛又把我们带入陆凯那句诗话,“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为什么选择成都召开这样的会议,我猜测最大的原因,莫非这里有川藏铁路工程,这一中国迄今投资规模最大的项目,铁路总长约1700公里,80%以上将以隧道和桥梁的方式建设,累计爬升高度达16000多米,相当于两个珠峰高程的来回,工程总投资约2500亿元,可谓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还有2019年恰逢西藏民主改革60周年,有关西藏区域振兴的政策出台预期渐强。2019年又是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20周年,从上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审议通过的《关于新时代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指导意见》来看,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完善基础设施网络仍是新时代西部大开发的重点。加之,2019年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这些大事喜事叠加,都给川藏铁路工程建设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遇。

没错,稳投资是稳增长的重要手段,但稳投资的概念必须厘清,不能认为要搞大水漫灌,更不能回到刺激经济的老路,而应确保把有限的资金投向那些能够增加有效供给、补齐发展短板的领域,以更好推动实现高质量发展。从投资的有效程度看,在某些产业领域,我国存在投资过剩、投资的微观回报率很低等问题,这些领域的投资过剩在金融层面反映为企业坏账增加、杠杆率和金融风险上升。在另一些领域,则明显存在投资不足问题,其投资回报率高于全社会平均回报率。对于竞争性市场投资领域,我们应尽可能优化市场环境,按照市场规律,清理僵尸企业,为投资不足的领域腾出更多资源。

没错,稳投资是经济“三驾马车”之一,但稳投资得有科学评判, 在对公共投资和准公共投资进行评价时,应从宏观层面算大账,根据社会成本和社会价值来评判投资回报。基础设施、基础研究、民生工程等具有公共性质,投资周期长、投资规模大,具有多重社会效益。在某些区域,我国也存在基础设施投资过度问题,而且随着经济总量扩大和人口规模增长放缓,基建投资对总体经济增长的拉动有所降低,导致部分地区地方政府杠杆率上升。但从总体上看,我国经济发展与发达国家仍存在很大差距,区域经济发展差距客观存在,公共投资仍存在巨大需求。通过稳投资推进稳增长和培育发展新动能,形成有效供给和新需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当前做好稳投资工作,对于稳定经济增长、发挥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性作用,提升长期综合竞争实力都具有重大意义。这些意义大家都已经知晓,目前难点焦点是如何寻找到稳投资的突破口。依笔者长期在投资岗位工作的经验,这一轮稳投资,就是要聚焦稳定有效投资的重点领域,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突出重点、分类施策。

补民生短板来稳投资。根据经济发展和消费升级的方向确定有效投资的重点领域,补民生短板。目前, 我国国民收入总量已经跃居世界第二,但人均收入与发达国家还有较大差距。发达国家过去40年的发展经验,清楚显示了在人均收入增长过程中消费升级的变化趋势。从价格角度看,过去40年以来,学费、其他学校费用和幼托、医疗保健价格上涨较快,公共交通、住宅、食品与饮料、家用能源价格涨幅次之, 新汽车、教育与通信、服装价格增长缓慢,玩具、电视价格则出现了大幅下滑。随着人均收入提高,今后我国从传统消费品向服务消费转变的趋势将日趋明显。旅游、养老、医疗和教育等是我国消费升级的重要方向。目前,我国这类产品的供给相对短缺并且质量不高,迫切需要通过增加投资来增加供给和提升质量。

补科创短板来稳投资。根据科技发展的方向确定有效投资的重点, 补科技创新短板。我国整体创新能力已跃升至全球较高水平,但仍逊于美国、德国、英国等发达国家。中美贸易争端表明,我国核心关键技术仍存在短板。我国需要坚定不移地支持战略新兴产业,补上科技创新短板,通过奖励、补贴和优惠贷款等方式持续加大对关键技术研发的支持力度,引导资金流向关键技术研发,培育长期投资动能。资金流向关键技术的研发,虽然不能直接形成固定资产投资,但却可以为企业节约其他领域的投资资金。

补基建短板来稳投资。根据经济发展规划和扶贫攻坚计划确定基建投资重大项目,补上基础设施建设短板。2018年上半年,我国基础设施投资增速大幅回落,但同时应该看到, 基础设施仍是现阶段我国国民经济发展中的薄弱环节,仍有巨大的投资空间和潜力,未来基础设施投资仍将会保持较快增长。我国仍然处于经济空间调整和城市化大发展的时期,需要建设的重大项目仍然有很多,优先安排农林水利建设、交通通信建设、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战略性物资储备建设等关系长远国计民生的项目。

补绿色短板来稳投资。根据绿色发展理念确定绿色经济领域有效投资,补上绿色经济短板。绿色发展的推进路径主要包括:污染减排与治理、生态环境保护与修复、绿色城镇化与公共服务体系建设,以及发展绿色环保产业这四个方面。绿色城镇化是“十三五”期间我国绿色发展的全新领域,包含了生态城市、低碳城市、清洁城市、宜居城市、海绵城市等极为丰富的内容,具体推进措施, 可以分为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两个方面。结合自身产业结构、自然资源和环境条件,发展绿色产业,推进农业现代化、新兴节能产业、旅游业发展,实现乡村振兴战略。

补区域短板来稳投资。优化有效投资的空间布局,补上区域经济短板。首先,在东部沿海省份和经济发达地区,应推进城市群协调发展,将城市发展从点升级为面,一方面缓解中心城市的发展瓶颈和压力,另一方面带动周边城市升级, 优化产业布局,促进城市间要素合理流动。其次,中部地区有效投资应继续推动产业转移和城乡协调发展,提高城市化水平和农业产出效率。再次,在西部地区,应着重根据产业发展规划和人口流动的规律及趋势,合理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说一千道一万,我们在补短板稳投资时,还要注意在投资环境、项目推进和资金保障方面下功夫,深化投资领域“放管服”改革,大幅度压减项目审批时间,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推进在建项目加快实施,加快开工已纳入规划的重大项目,在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下,创新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项目市场化运作的盈利模式,加大金融支持力度,充分调动社会资本积极性。

说到这儿,我反倒为先前陆凯有关江南的诗、成都南方片会而纠结,突然觉得这不是偶然的巧合。就像最近中国发生了两件事,一个是刚公布不久的科创板首批名单,9 家企业,南方占据8席;一个是此前公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排名,前十城市中,南方占到9席。这些具象的变化反映在经济数据上,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任志武算过一笔账, 2018年上半年南方经济在全国经济的比重已经上升到62%,在中国经济占据绝对大头,难道我们的经济天平真的越来越倾向南方? 

也许,这个问题不是今天我们讨论的重点。但就春天来说,无论南方北方都是一个闪亮的季节或日子。说白一点,春意游人无数,不只是江南人爱花;本来春来花自开,也不只是江南一朵,因为我们知道这个春天注定属于全中国。

就像这远山近岑,切换的只是视角,一脉相承的是眼前徐徐展开的投资宏图,以及心中始终不变的投资初心。拥有怎样的胸襟,你就会看到一个怎样的投资世界。这里我要大声疾呼的是,稳投资绘就的蓝图与路径,给我们中国带来了希望,那就让我们心中充满阳光,更让我们的脚步铿锵有力。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那好吧,就像这个万紫千红的春光中,既然春风已经扑面而来,就请不要拒绝有人把一整个春天送给你…… 

作者为浙江省发改委副巡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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