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质量发展对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新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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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义

经济高质量发展是以高效率、高效益生产方式,为全社会持续而公平提供高质量产品和服务的经济发展。高质量发展需要达到产品和服务质量高、技术效率高和经济效益好以及经济可持续性高三个方面的要求。

产品和服务质量高可分为要素投入质量高、中间品投入质量高以及最终产出质量高三个方面来理解;技术效率高和经济效益好可从静态和动态两个方面来理解,从静态来看,表现为技术效率高和经济效益好两者的协调统一,从动态来看,表现为效率提升从而成为经济持续发展的动力;可持续性强可从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看,时间上表现为短期经济在合理区间平稳运行而长期为产出的可持续性强, 空间上表现为经济体自身稳健有韧性且经济体系与社会、环境等和谐。产出可持续性、高质量产品和服务、持续的增长动力、市场运行效率高以及政府治理水平提升等均对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提出新要求。

产出的可持续性更加依赖诚实守信的社会环境

经济高质量发展表现之一就是产出的可持续性强,而不断地交易会催生出新的产品和服务。因此, 保证产出可持续性就必须保证交易规模不断扩张。社会形态的变化使得交易对于诚实守信的社会环境更加需要。特别是随着社会由农业经济时代的熟人社会形态逐渐转向工业经济时代的陌生人社会形态,而进入数字经济时代甚至转向匿名人社会形态,交易对于信用的依赖程度不断加强。无论是从交易的广度还是交易的深度来看,都需要诚实守信的社会信用环境作为条件。随着交易地域不断扩大,交易方式多样化,交易由近距离交易向远程交易发展、由现期交易向跨期交易发展,远程和跨期交易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委托—代理关系、信贷关系等均存在时间和空间上的跨度, 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如果没有诚实守信的环境,没有建立在交易各方诚信基础上的互信,远程交易或跨期交易是不可能实现或者不可持续。从交易的深度来看,其涉及信贷活动的深化,涉及时间跨度,如果没有良好的信用环境,信贷关系则难以形成和持续。

资金集中使用为交易跨地域、跨期进行提供了可能。股份制、银行借贷、风险投资和产业基金等扩大投资的方式,无一不是以信用为条件的。在诚实守信氛围浓厚的经济中,信用关系更容易扩张,通过股份公司等各种“集中”方式实现投资的增长更易实现。在从事资金借贷业务的经济组织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面向中小企业融资的金融机构。相对于大企业,中小企业信息甄别成本高、资产较少,事后惩罚的可置信度低,现实经济中就形成了“银行偏爱大企业”的信贷行为选择,中小企业融资也成为全球性的难题。从各国实践来看,主要通过两种途径来解决: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大多采用设立中小企业发展局的正式途径;而在转型国家,则更多地通过民间融资的非正式途径。不管正式还是非正式途径,如果没有良好的信用秩序,都将无法有效扩大信贷规模,提高中小企业的投资能力,也就无法促进交易规模扩张。

高质量产品和服务更加需要高效的信用监管体系

市场经济就是让竞争发挥作用的经济,要求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规范有序、平等、依法的竞争,依靠技术和管理降低成本,提供满足市场需求的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市场形势变化对于监管提出了新的要求。随着“放管服”改革深入推进,近年来我国市场主体数量呈现出快速增多的趋势,但是监管力量没有相应增加,传统的监管方式和手段已经无法满足有效监管的需求,市场迫切需要新的监管方式来应对形势的变化,而建立以信用为核心的新型监管体系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市场中形成规范有序的竞争格局,高效的信用监管体系必不可少。有序竞争要求市场主体诚信为本,严格遵守契约精神。在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情况下,市场主体的信用记录较为全面,通过信用评级、行业约束、联合惩戒等信用监管手段,构建在市场经济体制下“高信用度”的社会,构成了对信用缺失行为的有效监管和惩治,保障了规范有序的市场环境,整个社会能够广泛提供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如果缺乏有效的信用监管,市场就会出现偷工减料、坑蒙拐骗等不良行为,就将会充斥假冒伪劣产品,市场主体之间只能通过大打价格战甚至用卑劣手段来竞争,规范有序竞争的格局就无法形成。

增长动力顺利转换需要诚信环境保障

高质量发展就是经济增长从主要依靠要素投入到依靠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转换,而创新作为全要素生产率构成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源源动力。特别是在国务院提出推动创新创业高质量发展、打造“双创”升级版的背景下,创新对经济增长的重要性更加突出。创新的顺利进行离不开产权保护,无论是创新还是产权保护都需要诚信环境保驾护航。

创新逐渐由单打独斗走向众人合作时代,创新人才以及资金都需要通过一定方式聚集在一起才容易产生新的成果,而聚集的过程离不开诚信环境。从创新人才看,缺乏信用的企业不可能吸引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将严重影响新产品研发、新技术和新工艺的采用、新市场开拓、新要素和资源获取以及管理创新等。从创新的协同配合看, 在信用失序的环境中,市场主体之间难以互信,会因担心被欺诈而丧失合作机会,许多通过合作能够实现创新的项目也将由于信用无序而付诸东流。从创新需要的资金支持看,无论是金融机构、企业或个人都将因信用无序造成的风险无限放大而不愿意为创新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导致各种创新活动因缺乏资金而无法顺利进行,创新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无法有效发挥。

有效的产权保护仅靠某个部门、某些人很难做到,必须联合各方力量才能做到有效保护。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可与监管部门形成产权保护合力。通过将假冒、侵权等行为与诚信挂钩,政府在处理侵权行为时,除了行政和司法手段,可通过信用体系建设有效遏制各种违法违规行为,从而提高产权保护效率。此外,信用体系建设可提升市场主体产权保护的意识和能力。提高产权相关案件办案信息公开程度,保障公众和相关权利主体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可使得相关利益主体更好了解产权保护的方式和方法。在一个市场主体维权意识强和维权方式多样的情况下,侵犯知识产权行为的现象自然会较少发生。

市场运行效率提升离不开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支撑

高质量发展表现之一为供给的高效率,即资源配置效率高。在资源约束日益强化条件下,提升各类资源的配置效率具有重要意义。无论是从宏观角度来看的高资金配置效率,还是从微观角度来看的企业高经营效率,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都将发挥重要作用。

资金配置效率需要诚实守信的环境。金融在现代市场经济资源配置中起到中心调节的作用,而金融的发展正是以信用作为支撑的。守信的社会环境可以:一是提升政府、市场以及个人信用度,提高资金的利用效率和货币流通效率;二是提升投融资可及性,为中小企业提供更多的融资渠道; 三是提高投融资匹配度,有效提升资金的供需双方的匹配度,以及降低投融资双方的期限错配程度;四是降低投融资成本,金融市场的资金成本分为基准利率、风险溢价以及信息溢价三部分,完善的社会信用体系将有利于部分降低投融资的风险溢价,更重要的是将大幅降低项目的信息溢价,从而显著降低资金成本。

企业经营效率需要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在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下,企业可建立覆盖经营全周期的信用管理体系,有效降低各种信用风险,进而降低企业的经营成本, 提升经营效率。在前期信用调查阶段,在完备的社会信用体系下,可以清楚知道合作企业情况,可以减少盲目性, 增加企业进入新市场的成功率,也减少了进入新市场的交易成本。从中期信用风险管理看,在完备的社会信用体系下,企业能够以较低的成本建立风险转移机制。一方面是外部风险转移机制,可以通过担保、保险、再保险等转移企业的外部风险;另一方面是内部风险转移机制,如放出去的贷款和赊销的货款什么时候能够收回等,在社会信用体系健全的情况下可用较低的成本进行有效控制。从后期的信用风险看,应收账款管理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在健全的信用体系下应收账款的期限较短,坏账率低,企业的相关成本就会较低。

政府治理水平提升需要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

政府治理水平影响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因素。新时代我国提出的建立市场化、国际化、法治化的营商环境的情况下,对于政府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提出了新的要求。政府治理水平提升需要更加丰富的信息来源、更科学有效的治理手段以及更高的社会接受度,这些均离不开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作为支撑。

政府治理信息来源更加丰富。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拥有覆盖面宽阔的信息系统,既包括全社会的自然人和法人组织,也包括了政务、商务、社会和司法等方面的信息,政府部门之间、政府与市场主体间的信息交流更加充分,为政府治理提供更多的信息来源。更多的信息来源意味着政府决策时会有更多的依据。

政府治理手段更加科学有效。在信息来源丰富的情况下,在信息共享程度高,不同部门间的联合奖惩措施得以实现,在为市场主体的服务过程中,政府根据所掌握的信息划分不同的信用等级,区分服务标准,给予守信者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务,对失信者设置一定的服务限制,政府的行政资源得以更加高效、合理的使用。

政府治理的社会接受程度更高。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有助于社会道德重建和政府监管方式的转变。如果社会诚信氛围浓厚,治理措施更容易通过“意念”而非实际实施发挥作用,用较低的成本即可实现较高的治理效率。所谓“意念”上的实施,指的是政府治理手段的存在本身就会给予人们一种稳定的预期和可置信威慑,不需要真正动用人们就会按照制度的约束行事。就治理手段来看,信用环境对治理手段运行成本的影响涉及治理手段的生成和认同成本。在诚实守信的社会中,由于人们对已有治理手段信任度高,更倾向于预期新治理手段会被社会成员普遍认同,大大降低了新治理手段的认同成本;而在失信频发的社会中,由于人们对已有治理手段普遍不信任,更倾向于预期新制度依然难以发挥作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政府要么选择加大宣传、执行、监督的力度来提高人们对新制度的认同感,要么“朝令夕改”,重新制定新的治理手段, 期望得到人们的认同。而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显然都增加了成本。

作者单位: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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